【橹穆】暗恋人狼游戏
Chapter Text NARRATION 【你们12人一同加入游戏。】 【游戏分为三个阵营,平民阵营,狼人阵营,第三方阵营。】 【各方身份角色分别是: 平民阵营
Chapter Text
NARRATION
【你们12人一同加入游戏。】
【游戏分为三个阵营,平民阵营,狼人阵营,第三方阵营。】
【各方身份角色分别是:
平民阵营: 村民3名
预言家1名
共有者2名
守卫1名
狼人阵营: 狼人1名
隐狼1名
狼美人1名
第三方阵营:咒狐】
【以及一名暗恋者。】
【注意:预言家每晚可查验一人身份。共有者可知晓彼此的身份。守卫每晚可守护一人,不可以自守。】
【狼人每晚可刀一人。隐狼被查验为平民身份,只有在狼人阵营其他狼人全死后才能在夜晚进行杀人。狼美人可选择魅惑一人,若狼美出局,则被魅惑对象一同殉情。】
【咒狐属于第三方阵营,被预言家查验时,立即死亡。且狐狸在夜晚不会受到狼人的攻击。获胜条件为场上另外两个阵营任意一方阵营全部死亡,即可取代另外一方阵营获得胜利。】
【暗恋者被查验为平民身份,所属阵营与获胜条件同被暗恋对象相同。】
【祝你们游戏愉快。】
DAY1_Observe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
刚一醒来,视线里便出现几个随意站着的人影,似乎围着什么东西,七嘴八舌讨论个不停。王橹杰只感觉脑袋发晕,耳边轰鸣,半天才撑着身子勉强坐起来。
窗外适时响起一声惊雷,砸在这栋废弃的旧楼远处的地平线上,从破旧的金属钢筋囚牢中醒来,眺望过去,远处一片荒芜,乱草狂生,仅仅一条被植被遮掩到看不太清的小路蜿蜒出去,似乎是唯一通往外界的希望。
脖颈处被勒得发疼,嗓子干渴疼痛,不太能发出声音。
“别动那个,它连接着我们的动脉。”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那人面色严肃,拦下了一个和自己一样正用手摸着脖子的男人的动作。
闻言王橹杰也将手放了下来。
脖子上套着一个金属铁丝项圈,死死扣住,亮着幽幽的红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于动脉处扼制住一切逃离这里的可能性,反抗的念头被一瞬压制。
“刚才那个屏幕亮了,上面说,我们要在这里完成生死狼人杀游戏,胜利的一方,才可以逃出去。”那人继续冷静开口,众人的目光一瞬聚集在房间墙上悬挂的电视上。
“如果违规随意使用暴力,或是试图反抗规则,逃离这里,”那人指了指脖子,“当场毙命。”
王橹杰站起来,走到人群中,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望着那个先一步醒来,领导着大家行动的男孩。
“我叫穆祉丞。”男孩继续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绑到这里,但是如果大家相信我,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把情况整明白,怎么样?”
穆祉丞的话让大家短暂放下了些许防备,都点点头,踟蹰着一个接一个挪过来。
“既然如此,先抽身份牌吧。”刚刚被穆祉丞拦下动作救了一命的男孩开口,举起手来,“这不就是狼人杀嘛,玩一局,说不定就给我们都放了。”
“哦对,大家好,我叫张峻豪。”他补充道。
众人根据电视的提示,都从自己的衣服里找到了那一张写有身份的卡牌,四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谨慎地查看起来。
王橹杰也不例外,他刚刚理解规则,将三个阵营的身份与玩法在心中慢慢地过了一遍,这才深吸一口气,将卡牌翻面。
【咒狐】。
第三方阵营。
孤立无援,自成一方,独自奋战。
缓缓叹了口气,王橹杰还来不及有什么感想,大家却都已经翻看结束,逐渐在房间中央汇集。这里摆放了十二张椅子,恰好围成了一个圆。众人纷纷落座,面面相觑。
这诡异的气氛不仅仅是因为看完身份牌后,都各怀鬼胎,难免有些紧张,更因为四散开来时有人注意到了被扔在电视机下的那一把短匕首。
那匕首锋利无比,一眼便知已经开刃,放在公共场所,用途不言而喻——这便是游戏每一次公投后,用来淘汰被票出局的败者的工具。
于是所有人的心情都莫名沉重。
“那,继续自我介绍吧。”穆祉丞笑着开口,有些尴尬地主持着局面,他指了指张峻豪旁边位置上那人,“从你开始。”
“我,我叫朱志鑫。”朱志鑫叹了一口气,“我是村民。既然要自我介绍,那就连着第一轮表水一起进行好了。”
“我赞同,规则说,每晚八点在这里进行投票,现在虽然才六点不到,但我们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第二个人附和着朱志鑫的话,看上去对这里的规则接受良好,“我叫张桂源,是一名高中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这,看上去不像闹着玩的。“
张桂源指了指房间悬挂着的摄像头,四角齐全,幽幽亮着红光,无疑在无形中给众人再一次施压,刚刚有些缓和的气氛在这样的提醒和强调下,再一次严肃起来。
“谁问你是不是高中生了,我还是高中生呢,你倒是说你身份啊,”紧张又一次被打破,说话这人笑着怼张桂源,惹得大家纷纷侧目,“我叫张函瑞,平民一个,过过过。”
“等等,虽然狼人杀聊场外似乎不太好,但是,大家是都互相不认识吗?”张函瑞旁边的人提出了疑问,“我叫杨博文。在场的各位,我似乎都没有见过,既然大家年龄相仿,那你们有熟人在场吗?这个绑架的逻辑是什么?”
此言一出,被提醒之后,所有人都相互打量起来,似乎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仿佛的确在场众人都彼此毫无联系,初次见面。
“哎呀,我和张桂源一个学校的,其他人第一次见。”张函瑞摆摆手,他刚说完,一旁的张桂源跟着点头。杨博文环视一圈,有人神情躲闪,有人沉思不语,再没有人开口。
“这么多平民吗?那我来说点不一样的好了。”下一个人双手环在胸前,靠在椅子上,平静地注视着地面,缓缓开口,“我,左奇函,和杨博文,我们俩是共有者。”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左奇函,连杨博文都有些吃惊,转过头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眨了眨眼,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你这么早就跳身份?”朱志鑫将大家心中的质疑点明,首先开口问道。
“怕什么。”左奇函朝杨博文挑了挑眉,似是安抚队友,看上去心态良好。
王橹杰就坐在一边静静看着,还未轮到自己,心底说不紧张是假的,然而再慌乱,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开始努力分析起局势。
前面几人的发言毫无意义,不过一堆村民。而左奇函此刻爆出共有者身份,看似有些操之过急,却不失为一种策略。共有者,同属村民阵营,彼此知晓对方的好人身份,是全场唯一可以彼此信任的角色。
也是全场第一个彼此捆绑的角色。如果撒谎,并非是共有者身份,那么就会在一开始暴露,无疑给真正的共有者施以信号,至少会在投票环节招来两票,完全没有必要。
因此,左奇函大概率没有说谎。相当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们俩是绝对的好人。
同样的,也是对所有人释放信号,他和杨博文会统一步调,彼此捆绑投票。
王橹杰自嘲地笑了笑,在这局游戏里,像他们这样被“捆绑”的角色还不在少数。
共有者和共有者,暗恋者与被暗恋者,守卫和预言家。就连狼美人都能选择魅惑一个人,以求同归于尽。而他,独自一个人组成第三方阵营,只能不断降低存在感,躲开预言家的查验,逐步窃取任意一方的胜利。
“我相信左奇函的话,但我也是平民。”王橹杰缓缓开口,“我叫王橹杰,在场,有我曾经见过的人,但我想后面再说。”
至少,先给大家一个我有同伴的印象。
“行,我叫陈浚铭,那啥,我是一个民及民以上的好角色,有身份那种,”陈浚铭笑着露出一排牙齿,看上去特别真诚,“既然大家还不熟悉,我就先不像左奇函那么猛了,我也不说。”
“我叫苏新皓,你们叫我帅帅就好,”苏新皓接过话头,“我也是平民一个。”
“邓佳鑫,民及民以上。”
“左航,民及民以上。”
所有人自我介绍完毕,却似乎根本毫无进展,除开张桂源张函瑞的场外信息,以及左奇函杨博文的场内身份,几乎所有人都三缄其口,除了平民就是疑似神职。
到底哪里来的这样多民坑,全员善人?
“虽然你是第一个自我介绍的,不如你也说说自己的身份?这位...哥哥?”王橹杰看向方才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那人,穆祉丞正端坐沉思,忽而被cue到,回望过来,视线相撞。
“我?哦哦哦,我还没说身份对吧,我呢,”穆祉丞摸摸下巴,眯眼笑得像一只使坏的猫,“我是一张骑士牌。不信你们就来碰一碰哈......开玩笑开玩笑,我是平民牌。”
这局游戏哪来的骑士,几人都被逗笑,只当穆祉丞热血中二,没当回事。
“既然这样,因为贸然乱跳共有者的成本太高,也没有人对跳,不如我们先认下左奇函,”穆祉丞严肃起来,认真分析道,“现在大家中间唯一能确定的好人就是左奇函和杨博文,就让左奇函带队,怎么样?”
无人反对。于是左奇函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果然摆出领导者的姿态,指挥着大家行动——既然八点钟要准时进行第一轮投票,不如大家先各自查看一下环境,彼此熟悉后,七点半再准时回到这里进行表水讨论。
于是众人再次分散开来,有的单独行动,有的则是很快三两结伴。
王橹杰放缓脚步,磨磨蹭蹭地挪到穆祉丞身边。
“怎么?你害怕吗?”
王橹杰点点头。
“那你和我们俩一起走吧。”穆祉丞朝他笑了笑,很大方地拍拍王橹杰的肩膀,邀请他与自己同行,一旁的张峻豪则没有什么表示,看上去并不反对。
害怕吗?有点。不算撒谎,却也不真。王橹杰跟上穆祉丞的脚步,随着两人来到这栋废弃旧楼的二层,他始终和两人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尽力扮演着迟疑害怕的样子,看上去疏离着生人勿进,内向弱小,却又试图借此机会示弱捆绑。
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这就是我们每个人的房间了吧。”看着那一排排长得一模一样的房间,穆祉丞走进去最近的一间,环顾着房间内的陈设,“还行。”
房间内窗户大开,窗帘幽幽被风吹起。屋内早已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仅仅有一张床,一个显示屏,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却足以让人休整一番。每扇门上都写有各自的姓名,所有房间陈设统一。
“哥哥,”王橹杰率先开口,朝穆祉丞搭话,“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应该比我大。”
“叫哥哥太肉麻了,不过你要是想,也没问题。”
“我们都叫他恩仔。”张峻豪觉得气氛诡异,打断两人,“你要不跟着我叫。”
“你,们?”听到这样亲昵的称呼,王橹杰不免发出疑问,“你们俩也认识?”
“发小。”穆祉丞轻飘飘地回答,“也不算,小时候住隔壁,一起玩过一段时间,没想到还能在这儿再见,挺神奇的吧。”
是吗?王橹杰用眼神睨了一眼坐在床上一脸轻松的张峻豪,似乎在打量一件极其碍事的物品,没来由地有些烦躁——如若要找人抱团,做好自己的身份,原本穆祉丞应当是最佳的选择。
此刻场上所有人必定有所隐瞒,彼此并不悉知,也因为各自的身份底牌而天然占据了不同的视角,相互猜忌。
作为一只孤军奋战的狐狸,王橹杰不得不将自己套进任意一方的角色框架里,学习人与狼的习性和行为,转换视角,伪装起来。所以干脆从一开始便选定模仿其视角的对象,潜伏在他的身边。
已经亮出底牌的明晃晃的好人,像左奇函杨博文,或是明显拥有场外信息,像张桂源张函瑞,他们此刻早已自成一派。融入他们实在刻意,反而遭人怀疑,其他人更是毫无信息,只看发言也根本不值得托付。
方才穆祉丞的发言却大方响亮,十分阳光。因此除了左奇函以外,他是目前场上大家心中最作好的角色。
居然也有熟人在侧?王橹杰有些不爽,选定的目标身边跟了碍眼的人。
他仰了仰脖子,发小吗?我倒想看看,你们的关系是否真的无坚不摧,不容挑拨。
“那,哥哥,”王橹杰从门边挪到穆祉丞面前,诚恳地开口,“我不太会玩狼人杀的游戏,如果后面有分开活动的时间,我能不能都和你们一起行动。”
明明这话最有抱团的嫌疑,明明眼前人根本不清楚是敌是友,看着王橹杰那几欲落泪的可怜模样,穆祉丞仍然笑着开口。那还说啥了哥们儿,你跟着我就行。
“得了吧恩仔,哎兄弟,你不知道吧,”张峻豪大大咧咧摆手,又一次打断两人,“穆祉丞他胆子可小了,鬼屋都不敢去,这儿又旧又阴森,你跟着我们俩,他求之不得呢,人越多越好!”
哈哈,谁想和你一起。王橹杰勉强对张峻豪笑笑。
闲聊着时间很快来到七点半,众人如约按时回到了一楼的投票室,依旧按照原本的位置落座。虽然逼近处决时间,这短暂一个多小时的放松却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稍疏解。
除开王橹杰这边,其余人也都查看了洗漱室、厨房、茶水室、天台等等地方,除开二楼每人单独的房间,其他所有地方均是公共使用。
而在天台上还能清晰地看见废弃旧楼四周皆是铁丝缠绕,划分领土,而眺望远处,更是群山环伺,杂草丛生。
得知这些消息,大家竟格外平静,只静静等待着有人开口。
“那么,最后一轮表水机会,我们就进行投票了。”左奇函领导着流程,冷静得可怕,“依旧按自我介绍的顺序,从穆祉丞开始,然后我来做最后归票。”
“我是穆祉丞,平民一张,说实话,虽然枪打出头鸟,太活跃在大家中间不是什么好事,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有可能,”穆祉丞顿了顿,“我希望更多的好人活下来,我想和大家一起赢。”
“现在信息太少,我不愿意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所以,这轮我会弃票。”
他说得十分诚恳,掷地有声,虽然内容细究起来实在太过天真,甚至有些过于理想主义,但大家似乎早已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习惯了他这样的骑士病。
“恩仔说得对,我也弃票。”张峻豪点点头,“实话说吧,我和穆祉丞是小时候的玩伴,我无条件相信他,恩仔不会有坏心思的。”
这个发言更是随意,却无疑也提醒了众人三思,他们俩也要绑票。
“既然如此,那我暂时相信恩仔的身份,”朱志鑫心中盘算着票型,也跟着张峻豪喊着恩仔,仿佛他也和这两人十分熟悉似的,“刚刚我一直和左航邓佳鑫一起行动,他们俩似乎关系很一般,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要一起行动,但是我们三一直在一块儿,”
“这轮我暂时不会投他们俩,如果一定要出一个,我会在王橹杰、陈浚铭和苏新皓中间选。”
左奇函杨博文身份作好,张桂源张函瑞,穆祉丞张峻豪两两熟知,相互认识。第一轮好人毫无视角,近乎盲投,全凭直觉,帮亲不帮理。
所以只能尽量自保,不去招惹可能锁票的人。除开自己,在剩下的人中间选择一个,再无可厚非。
“不过我和左航邓佳鑫看见苏新皓一个人在厨房那边,”朱志鑫继续说,“似乎是在找刀吗?我不确定。”
似乎。不确定。这样的字眼却暗中踩上几脚,找刀?找刀能做什么?规则说大家的饭菜会按时分配,故而厨房形同虚设,而公投的刀不允许带出这间投票室,那么什么样的人才有使用刀具的需求?
所有人转头看向苏新皓。
“我确实在厨房,可我就是想看看厨房有什么,你凭什么断定我在找刀?”
苏新皓一紧张话就有些断断续续,虽然音量不小,却不免看上去有些心虚。心虚吗?或者是被污蔑的心急。
“我不知道。我没有断定。”朱志鑫摊手,耸了耸肩,“对不起,你别急。”
听到这样的回答,王橹杰不由地有些佩服,不禁感叹起朱志鑫这一手操作来,实在是好脏。仅仅两句话,便在众人的心中种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和左航邓佳鑫在一起看见的,那么就有目击者,人的确在厨房不假,可故意在对方的动作与动机上模棱两可,激怒对方再道歉,让对方陷入自证的漩涡。
好一手脏水。
“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忘了说,我也有身份,”张桂源缓缓开口,“这轮不方便跳。过。”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听左奇函的。”张函瑞紧接着说。
左奇函指了指杨博文,示意对方接着说下去,而自己却始终保持着沉思的姿势,盯着地板,捏着下巴一言不发。
“既然左奇函都说了我是共有者,我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杨博文眨眼注视着左奇函,似乎要将他盯穿,见对方闻言目不斜视着缓缓点头,这才接着说,“我更想听听后面人的发言。”
后面一个人。轮到王橹杰了,方才大家发言时他一边暗中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认真分析着信息,一边思索着措辞,此刻面不改色地顶着一张冷脸只吐出一句话。
“我喜欢穆祉丞。”
?
“我的视角,唯一能知道的信息就是,左奇函杨博文是好人,穆祉丞人好。”王橹杰耸耸肩,“抒发一下个人感情。”
张函瑞陈浚铭同时被王橹杰一本正经的发言逗笑,在场众人也莫名其妙跟着笑了笑。
好无敌的发言,配上张普渡众生降下神渝的佛祖脸,果然一副呆萌的村民相。左奇函认可地点点头,而突然被发了“好人卡”的穆祉丞一边笑一边点头说,谢谢啊兄弟。
“王哥你怎么这么好笑啊,哎,我刚刚说了我有身份对吧,嗯,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陈浚铭依旧笑得落落大方,“我和所有人都不认识,也没法绑票保护自己,但是留我这张底牌,后面一定有用。”
同王橹杰一样,陈浚铭此刻并没有可以保护自己不在盲投轮次中出局的队友,于是只好暗示自己的底牌,一味引导大家自己可能的神职身份,从而避免误伤。
“我想说的依旧和自我介绍时一样,我是民及民以上。我和左航,认识,但不太熟。”邓佳鑫淡淡地开口,“我不会和左航绑票,这轮我投苏新皓。”
“民及民以上......”左航说完莫名笑起来,“加上我,三个民及民以上了?张桂源也说自己有身份,到底哪来这么多神职?我投邓佳鑫,他杀气太重。”
在场众人并不熟悉,更无从溯源被绑架前各自之间有怎样的渊源,所以没有人知道邓佳鑫和左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当他们俩意气用事,不过场外因素。和普通的狼人杀游戏不同,这样以生死作为赌注的棋局,难免情绪上涌,识人不清,根本无可避免地将感情因素纳入博弈的一环,人本就是感性的动物。
“既然如此。”左奇函最后开口,“为了保证好人的轮次,避免误伤。第一轮盲投,我建议大家弃票。”
规则说除了第一天白天之外,每晚八点必须投票处决一人,否则将会全员死亡。也就是说,这一轮,在还没有进入黑夜的情况下,是允许弃票的。
那么对于好人阵营来说,当然是以避免误杀同伴为先。
带队的共有者已然这样说,王橹杰自然遵从。他转过头看向穆祉丞,对方似乎同样认可左奇函的选择,不断地点头,依旧完全一副好人相。再环顾一圈众人,被说动的人不在少数,却仍然有人保持着原本的防备姿势,丝毫未动。
“既然如此,我们来投票吧。”左奇函开口,指认投票的手已经举起了一半,“三,二......”
“一!”
所有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果然按照方才所说,左奇函在最后一秒放下了自己的右手,只死死盯着地面,放弃了处决。他缓缓抬头,视线刚好撞上同样环顾票型,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的王橹杰。
王橹杰转头,示意左奇函看向自己的左手边。
朱志鑫,指认苏新皓。
邓佳鑫,指认苏新皓。
左航,指认邓佳鑫。
其余人全部弃票。
苏新皓出局。
“我靠,不是说好了弃票吗?你们干什么啊?”陈浚铭从椅子上弹起来,转向朱志鑫和邓佳鑫,完全不敢相信两人的选择,“你们,你们就这么确定他是狼?”
“朱志鑫不是说了吗,我们看见他在找刀。”邓佳鑫平静地放下手。
“与其坐以待毙,弃票一个都不投,等着狼人今晚杀人,不如把最像狼人的先投出去一个。”
朱志鑫也站起来,转身就要去拿电视机下的刀。众人来不及看清楚他的表情,便只看见刃白一闪,刀光下印着朱志鑫狠厉的眼神,逐渐逼近了。
“你干什么?!”穆祉丞和张峻豪连忙上前拉住他,拦住他前进的步伐。而苏新皓也站起来,被张桂源护在身后。张函瑞似乎有些不忍,只好站得远远的,同邓佳鑫王橹杰一样,只是旁观。
剩下的三人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左奇函欲言又止,被杨博文拦下,他摇摇头,拍了拍左奇函的肩,无声安抚对方。陈浚铭也再不敢质疑一句。
“干嘛?投票结果你们也看见了。”朱志鑫把被穆祉丞拉扯掉外套狠狠拽回肩上,指了指两人的脖颈,“现在拦住我。你们俩装什么?嗯?”
王橹杰闻言瞪大了眼睛,所有人都听出了他们话里的不对劲。
“被我说中了吧?穆祉丞,张峻豪?”朱志鑫点头,自认倒霉,“都不是第一次参加这个鬼游戏了,就没必要装什么圣母什么骑士了吧。时间到了还没有处决出局玩家的后果还需要我提醒你们?”
不是第一次?什么意思?所有人的呼吸一瞬滞住,还来不及深思这句话,脖颈处的铁丝忽然收紧,扼住所有人的咽喉,生生勒出一条血痕,用手怎样也无法舒缓,一瞬间跪倒一片。
血气上涌,面色红紫一片,眼睛里片片血丝,朱志鑫一把推开被勒得说不出话来的穆祉丞和张峻豪,挣扎着屏住呼吸,拼尽全力扑向苏新皓,一边颤抖着一边调转刀尖,对准苏新皓的心尖处,狠狠刺下。
鲜血喷溅,不断从刀口涌出,苏新皓只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低头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口处那血淋淋的黑洞不断冒出的热血浸润着朱志鑫按在他心口的那只手,流进每一个指缝与皮肤肌理,再难清洗干净。
剧痛阵阵袭来,抚上对方心口的那只手,连接着滚烫的心跳血液与冰冷的刃白相撞,不断刺痛着朱志鑫的每一根神经。
苏新皓没有过多挣扎,他只死死注视着朱志鑫。
“不要忘记我们一起走过的路。”
王橹杰听得清晰,直到看见苏新皓没了呼吸。
在苏新皓彻底断气的那一刻,颈部的铁丝立刻放松,所有人都得救了。
可王橹杰也看得真切,他分明看见苏新皓死前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对不起。”身后众人零零散散地趴在地上咳嗽深呼吸,身下这人眼神空洞再无生机。朱志鑫用沾满鲜血的手为他轻轻阖上双眼,终于卸力,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他...他...他真的...“陈浚铭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几乎就要哭出来,“死...死了?”
“因为这个游戏不是在开玩笑!”朱志鑫努力站起来,脸上满是泪痕,他冲过去拽住陈浚铭,伸手指着穆祉丞的方向,“你看见了吧,像他们俩装的那样圣母,那样好心。”
“最后也会像这样亲手把你们一个一个杀掉。”朱志鑫环视众人,所有人表情各异,各怀鬼胎。
“你刚刚说,不是第一次,是什么意思。”王橹杰盯着朱志鑫,面色平静,一双上扬的丹凤眼微微抬眼,眼神诡谲,让人望之生畏,不敢与之久久对视。
再次回到座位落座,凳子被踢走一个,围着的圆变小一些,场上还剩11人。
“我,还有苏新皓,”朱志鑫尽量平静地开口,嘴唇却在发抖,“我们俩不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游戏。我们俩是同一局游戏的胜者,他不太会玩狼人杀,靠我躺赢,才活到了这局。”
“所以,场上还有多少老玩家,都站出来吧,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能从上一局游戏里活下来,手上沾着的血,比起我也少不了多少吧?”朱志鑫忽而有些想笑,盯着自己手上逐渐凝固的苏新皓的血痕,扯动嘴角,眼眶里却挤了热泪,“你们俩!小骑士?你们俩还要装吗?”
王橹杰顺着他的眼神看向穆祉丞。
穆祉丞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于是场上有人断断续续举起了手,认下了二周目的身份。
穆祉丞,张峻豪,邓佳鑫,左航。加上朱志鑫和已经死亡的苏新皓。刚好占据了一半的人数。
所以他们这群人面对这样的赌命之局才那样平静,所以穆祉丞对这里的规则才那样熟悉,所以他们早就两两之间相互认识,生死之交。王橹杰顿感麻烦,这群人之间的渊源远比他想象得要复杂的多。
不仅如此,穆祉丞与张峻豪明明已经是二周目玩家,却仍然在苏醒之后上演了一出“萌新”发言,嚷嚷着要结束游戏一起被放,要更多人一起活下去。之前穆祉丞的发言有多阳光多作好,此刻在朱志鑫的戳穿之下,都变成了伪善与残忍。
结束处决,他们要在十二点之前回到房间,静静等待第一晚狼人的袭击。
依旧分散开来,或独自行动,或三两结伴。张桂源张函瑞护送已经哭到不行的陈浚铭一起回到房间,左奇函和杨博文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聊,早早走开,于是王橹杰看着剩下的二周目玩家们,独自站在原地。
穆祉丞在等他。
“不是说一起走?”穆祉丞依旧笑得人畜无害,一旁张峻豪冷脸抱臂,似乎对刚才朱志鑫的当众戳穿十分不爽。于是王橹杰跟上他们,仍然同行。
“你被吓到没?”见王橹杰始终和自己保持距离,穆祉丞没忍住开口关心,“刚刚那一幕。”
“没。”他没说谎,可穆祉丞只当他在逞强。
“我第一次看到处决,也是被吓得不轻,当时我一直哭,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要自相残杀,为什么不能一起活下去,”平静地讲述着,一旁的张峻豪都忍不住扭头看向穆祉丞,而穆祉丞早已脱敏,“可是没用,我试过了,规则改变不了。”
“改变不了,我们就利用规则赢。”王橹杰认真地吐出这句话,转头就进了自己的房间,“谢谢你送我回来,哥哥。”
“王橹杰。“
王橹杰探出头看着仍然满面笑容的穆祉丞。
“你是好人吗?”
“我可以是。”
如果你是的话。
————————
入夜,整栋楼静得让人心生寒意。
一扇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些许金属生锈的厚重响声,和着走廊传来的隐秘虫鸣,调动着夜晚迟迟不愿入眠的人的所有感官,紧张着徘徊不前。从这一扇打开的门一眼望去,其余皆是门户紧闭。
他站在门口,于整齐划一的金属囚牢里显得格格不入。
邓佳鑫是狼人。
他来到走廊上,缓缓踱步,手上拿着从厨房找到的白刃,手轻轻敲打刀背,重重地将一口气长舒到底。除开隐藏身份到狼队同伴全无时才会拥有在夜晚杀人权力的隐狼,他应当还有一位能在夜里相见的狼队友。
却迟迟没有露面。
莫非还真是苏新皓?
又一扇门被缓缓推开,邓佳鑫马上转头,他早已等候多时。
“怎么会是你?”震惊溢于言表,邓佳鑫几乎是一瞬间愣神,似是不敢相信,“我还以为你会是好人。”
“杀左奇函。”那个人缓缓开口,“赌一把。如果守卫没有守他。”
此刻场上带队的共有者是所有人心中唯二可以信任的好人,不出意外守卫会选择保护他们中的一个,而狼人为了避免空刀,这一轮本不该从他们中进行赌博,原本应该从外置位下手,干脆留着他们俩一命,这也是左奇函敢在第一轮起跳的原因。可这人却似乎一定要拿左奇函开刀。
万一守卫没有守中左奇函。
“行。”邓佳鑫点点头,“听你的。”
......
【天黑请闭眼。】
【守卫请选择你要保护的房间号。】
【预言家请选择你要查验的房间号。】
【狼美人请选择你要魅惑的对象。】
【暗恋者请选择你的暗恋对象。】
......
“门,打不开。”
邓佳鑫转动了一下门锁,回头看向同伴。


